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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齐文明和林达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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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新学期的第一天,林达方和王欣妍在初恋重逢的喜悦中迅速地回到了现实当中,也深深的给林达方上了一课,他从王欣妍的话语中模糊的知道一个即将面对的事实,她很快因为毕业分配工作,要离开这里,这个他们相识、相知、相爱的地方,这是他们之间情感的起点,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很长了。如果没有齐文明和胡萱的对话,王欣妍大概也还不会想到这个问题,林达方也无从知晓,他们仍然会沉浸在自己的幸福海洋里,漫游在情感的天地间,一直等到王欣妍毕业那一天。现在就象是有人揭开了谜底的一角,所有人都面临着完全揭开的那一刻,无论那谜底是自己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结果,遮住谜底的纸掌握在别人手里,到了一定的时刻就会揭开,将结果完全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,只要揭开了,大家都必须接受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达方和王欣妍的情绪随即从初恋重逢的高潮慢慢地落回到地面,林达方拥着她的手臂也松驰下来,轻轻的扶在后背上,王欣妍微仰着看向他,她知道自己刚才给他和他们带来了一个共同的难题:舍不下,离不了的,是当前;明日后,该如何的,是将来。当前他们可以尽情的欢愉,以后将来呢?林达方停下思考,低头看着她,半晌道:“姐,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王欣妍不愿意再想,轻声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该回去了,别让人看见了。”王欣妍终于有点担心,今天是大部分同学回校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”林达方在她的脸颊上亲一下,不情愿的放开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重新开始新一段的学习,林达方暂时从那天的低落情绪中脱离出来,他想通过争取好的成绩来取得一个满意的工作分配机会,那天之后他打听到一个消息,学习成绩和在校表现好的学生,可以得到相对更好的工作分配名额;王欣妍要做毕业前的准备,中专生没有毕业论文答辩环节,只是针对专业做一个相当于课题的毕业方案,通过了就算完成毕业前最后的考试。两个人都在为将来做着自己的努力,虽然那份情谊没有割舍,谁也放不下手,但自从那天以后,他们明白有更多的事等着自己去做,现在的情谊只能是当下,想要长久还要从各方面去争取,那些都不是他们目前的能力可以决定的,努力是唯一能做的,也是必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,林达方又开始了教室、宿舍、食堂这三点一线的学校生活方式,有时间会去图书馆借阅,也还会去那个他们不曾约定的书架角落,那里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。王欣妍随着专业老师,去了实习工厂,为自己准备毕业方案,所有同专业的同学都去了同一个实习工厂,完成了实习过程后,就要回到学校,同时提交自己的专业方案,然后等待学校通知自己的毕业工作分配,领取分配文件后就随时可以离校,不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。两个人心里都记挂着对方,就在样慢慢走到了学期结束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边,齐文明在有了对王欣妍的第一印象,又动了心思之后,和胡萱之间的走动明显多了起来,胡萱知道他的那点想法,也不点破,两个单位之间本就有往来业务,他们又是做外联业务的业务员,往来走动都是正常的,胡萱还想利用齐文明实现自己那个两全其美的计划,对齐文明这段时间主动的往来联系也是积极回应;齐文明是带着自己的小心思接近胡萱,见胡萱积极的态度,就更是努力的推进自己的想法,并且也确实找了自己的叔叔齐有亮,不过只是说胡萱有个侄女快毕业了,想争取分配到咱们厂工作,正好帮忙安排到厂里的化验室。刚开始齐有亮没在意,作为一个副厂长,他有大把的事要操心,当初为了这个侄子的工作,没少费力气,听齐文明说又要帮别人找办法安排工作,还是准备刚要毕业的中专学生,那是上头有分配计划的,更不好弄,口头上应付几下就过去了,没说帮也没说不帮,齐文明也不好说,毕竟是叔叔,家里的长辈,但他不知道这毕业生分配有那么多道道,只当是象招个工似的,他这个副厂长叔叔就能轻易安排下来。直到有一天,齐有亮问起他业务方面的事,顺便提了一下“不小了,该成个家了,有没有合适的对象”之类的话,齐文明便把王欣妍的事再提出来,说这个王欣妍就是自己的对象。齐有亮听说侄子和一个准备马上毕业的中专生好上了,不禁上了心,再仔细了解了王欣妍的情况,又听说是胡萱的侄女,因为是有业务来往的单位,胡萱他是接触过的,认识,现在听齐文明说的王欣妍是正牌的中专毕业,国家干部,人还美得象天仙似的,齐文明现在是日思夜想,恨不得马上就能安排到厂里,争取早日结婚把家成了。齐有亮这回上了心,侄子有本事和一个女干部好上了,他这当叔叔的是应该尽点力帮帮忙。见齐有亮上心了,齐文明感觉心情好了不少,回忆上次送王欣妍到学校的经过,不禁意动不已,突然想到要去江海看看,把这个消息告诉她,上次在火车上听说这事以后,不是一直面带笑容么,这回肯定会高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齐文明于是找到胡萱,把齐有亮答应帮忙的事告诉胡萱,还说有时间再一直出差去江海。胡萱一听就知道他想借这个事去找王欣妍,不过王欣妍上回写信回来说去实习工厂实习了,不在学校,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,这让齐文明暗叹不已,没办法,谁让这时间对不上呢,只能作罢。

        齐文明在兰城的活动,王欣妍完全不知道,更不知道齐文明暗暗的心思,这本来就是齐文明一厢情愿的事,他只认为只要把王欣妍安排到了化肥厂,王欣妍就是自己内定的人选,自己叔叔是这里的副厂长,自己作为外联供销业务员又是肥差,别的姑娘自己还看不上呢,王欣妍一个刚毕业的中专生,还有胡萱帮忙,搞到手那是十拿九稳的事。他哪想到王欣妍心里已经有了林达方,根本容不下任何人,那是她的初恋,在她危难的时候,奋不顾身的赶来救她,给了她安全和温暖,只有在林达方面前,她才会露出自己的女儿态,才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柔弱的一面交到他的手心,任由他捧着,轻轻呵护,这点齐文明和林达方完全没法比,但齐文明有一个当副厂长的叔叔,有着给王欣妍一个好单位,好工作,好前途的能力,这又是林达方更加无法比拟的,林达方只不过是个山村小子,自己的明天会怎么样,林达方自己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时间与空间的距离,齐文明和林达方两个人就这么对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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