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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三章 大事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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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王欣妍所在的化肥厂没听说要准备实行劳动合同制度,矿山机械厂的劳动合同,也是听林达方说起才知道有这么回事,化肥厂的厂长黄英权本来到年龄应该退居二线的,他本人也提出要主动退下来,把位置让给更年青更有能力的人,但组织上面考虑齐有亮去到矿山机械厂当厂长以后,化肥厂一时没有了合适的人选,加上又在改革全面铺开的阶段,决定请他再坚持两年;黄英权是坚持下来了,但随着时间过去,化肥厂的改革也没动静,不如矿山机械厂声势浩大,劳动合同制这种重大变革更是没有准备去实行,黄英权决定再看看,想着在自己临退下来的是时刻,稳字当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兰城矿山机械厂的劳动合同制改革出乎意料的顺利,原来齐有亮还担心职工们会找抵触情绪,两年过去了,没有受到任何阻碍,这劳动合同该签的签,该续签的续签,没有一个人提出置疑,他争取来的改革试点机会,又一次成为了成功的范例,在兰城机械工业行业系统内部被当作标杆在宣传,而矿山机械厂内部却涌动着一股暗流,齐有亮完全没有发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年不断的有青年职工利用假期外出,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;直到第二次准备续签劳动合同的时候,有一部份前几年大中专毕业分配来的青年职工提出不想续签合同,才发觉这个意外,居然有人不想签劳动合同,他们能做什么,他们又能怎么做?

        林达方没有和他们一起,他还是续签了第二次劳动合同,他也不关心其他人想干什么,自己快二十五岁了,马上就能和王欣妍结婚了,那时王欣妍就已经二十六岁了,不想再拖,虽然王欣妍没说什么,但是当年林达方和她商量好的,等到这一年就结婚的承诺,他应该做到,否则他们都成了大龄青年了,尽管自己不在乎,两家老人也没有催,不过拖下去也没有意义,该娶的要娶,该嫁的,也还是要嫁,他追到兰城来,不就是为了她么。林达方没注意到,曾经几次他都让王欣妍不太高兴,主要是工作环境变化,不安定因素让他分心了,春节的时候,王欣妍把厂里发的年终奖全买了新衣服,本来心里高兴,就告诉了他,但林达方却说了一句:“你把钱全花了,以后的日子怎么办?”这一瓢冷水让王欣妍完全没有了兴致,两个人还差点吵起来。这也不全怪林达方,他是从山村里走出来的,从小习惯节约,要不怎么从刚参加工作就想着存钱呢,不管能存多少,反正是要存着,看王欣妍二话不说花个干净,自然就会想到她下一步的日子可能会有问题,意见也脱口而出,只是把气氛也搞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肖立两夫妇也续签了第二次的劳动合同,柳华已经怀孕半年多,很快要生了,他们不想折腾,厂办征求意见的时候,二话不说,直接就签了字,其实肖立知道一点其他青年职工的事,不过没声张,他要等柳华生了以后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矿山机械厂这些年陆陆续续吸收了不少各界毕业生,象肖立和林达方这一类,前前后后有不下几十人,应该是准备培养好了,等武长胜这批老职工退下来后,再接班的。实行劳动合同制两年后,这一大批原来培养的年青人,今年有不少却不愿意续签合同了,等于直接放弃矿山机械厂的工作,用一个当时的说法,叫作“自谋出路”。林达方参加工作的时候,还有个干部编制的说法,现在统一实行劳动合同制,也不存在干部编制了,打破了铁饭碗,全部实行岗位合同制;这些放弃续签劳动合同的年青人,大多数都利用各个假期去过外地,具体去到了哪里,别人不知道;现在他们要“自谋出路”了,其中有一个叫陆昂的,和肖立熟悉,同一年到的矿山机械厂,也准备放弃续签合同,已经明确回复厂办,不准备再签了,简单说白了,就是自己要走了,以后你们自己玩;包括陆昂在内,合同刚到那天就走了个干净,一共有差不多二十来个。

        该签的已经签了,想走的也走了,陆昂这一帮子人,合同日期刚到,一夜之后就不见人,厂里一下空出十来间宿舍,感觉平常热闹的宿舍清冷了许多,林达方开始有些不习惯,看着有点象出差住的招待所,走过廊道里,一半有人住,另一半是空房间,不知道明天会是谁住进来,又有谁明天会离开。厂里没多管“自谋出路”的那些人,偶尔有人议论一下,声音也不会有多大,厂办那边更没任何声音,仿佛他们就没在这出现过,或者他们只是在这临时下车的旅客,已经坐上一班车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劳动合同的插曲很快被人忘记了,柳华生了个女儿,肖立两头忙,每天要回来做好吃的,再送到医院,照顾她们母女,有点够呛,林达方和王欣妍去医院看过两回,帮不上忙,没几天林达方出差去了,现在他是服务队唯一能动的年青一代,那些“歪瓜裂枣”年纪又长了几岁,更不顶事了。本来林达方还想等柳华生完孩子出院回来,肖立能轻松一些再走,行政办公室催得急,他只好出发。没几天回来,柳华已经回家,肖立也开始上班了,只是经常会抽空回去照看一下,柳华坐月子,肖立没办法出差,年纪大的指望不了,林达方只好自己一个人扛起了服务队所有的外勤任务,虽然没有象第一次那样,一去连续三个月,但一个月也没在家几天,每次只来得及给王欣妍打一个电话,王欣妍也是满肚子意见,本来为了过年花钱多的事就不高兴,这又是几个月见不着人,这恋爱越谈越不是味,早知道就不应该谈这么久,时间越长越折磨人。就这么的,林达方生生扛了几个月,感觉自己是不是就不应该回去,来回跑的太折腾人,想想这也不太现实,人没换,可这季节天气是会变的,总不能天气都热了,还是一副冬天的装扮在外行走,也不象个话吧,眼下天气慢慢热了,另外还是需要回去看看王欣妍,怎么说两个人一起走过了这么些年,不容易的,两个人还要再商量结婚的事呢。这次林达方想要回到厂里,除了这些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出来之前,听到厂里有人说准备要进行工资调整,每个人都有机会,只是调整的幅度会不一样,他人要是不在厂里,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,以前有过先例了,他也知道了有时候不能太“老实”,该争取的要争取,不然只能越来越落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厂里,专门到肖立和柳华的家探望一下,不能不去,也顺便聊一下工资调整的事,听听肖立有些什么消息,自己也好有所准备。听了他的来意,肖立把自己听说的内容告诉他:“这次听说是全国统一调资,不存在单位上的个别特例,所以你不用太担心。”嗯?这和自己听来的不一样,林达方不踏实,“上次不是说各岗位会有区别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听到的是统调,人人都按目前的级别往上调,不过确实是级别越高调得越多,按文件走,是死杠杠,我们也没什么可考虑的。其它单位也是同样的消息,这个月就开始执行新的工资制度,不管是不是合同制,大家一块往上调。”林达方听说其它单位也是一样,感觉到以前的消息可能不准确,想着等下了班可以问问王欣妍。

        肖立的女儿长大了一点,脸上有表情了,会跟着转眼睛找东西,林达方陪着逗了一阵子,离开了肖立家。离开之前,林达方提醒肖立,天气预报说,往后几天的天气不怎么稳定,要他多做准备,女儿还这么小,别到时候措手不及,肖立没当回事,告诉他这个季节,每年夏天的雨季都差不多,是正常的,倒是他和林达方原来的宿舍那边,在宿舍区的角落,紧挨着围墙,围墙后面就是个水塘,地势最低,夏季的雨天,宿舍路上经常漫水,注意别踩坑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后林达方去看望王欣妍和她的父母,也聊起到工资调整的事,听说的内容稍立说的差不多,应该是同一个版本,出入不大。林达方不再操心调资的事,既然大家一样调,全国统一,有什么好考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边刚放下调工资的事,那边矿山机械厂又出了件更轰动的大事,可以说震动了整个兰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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