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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自是有情痴 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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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四月里,奉天城外的冰河解冻,那河从南边来绕着奉天绕了个弯,新任的督军忙着派人敲冰,一时节,城外热闹得很。自古伪皇帝做的长久都是因为听话,谢溟也就好在一个听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余司礼找人找的天翻地覆,几个月时间差不多把奉天城地皮一寸寸翻了过来,管事的自然是刘松源。刘松源从骨子里觉得这个谢少爷没有明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这一两个月下来,军队全都姓了刘家,谢公子不过是在政府上挂个名号,也算是安抚谢家在奉天城的固有势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未免有些过于简单了,收编军队时,谢家人没有一丝反抗之意,听说军里有几个将领要起义,被谢公子给蹦了。忠心的过分了,也会让人心底里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公子戴着金丝眼镜拿着铁楸,跟一块冰做着顽固抗争。老远看见一双大皮鞋朝着自己走来。刘松源常年冷着一张脸,此刻比冰面还冷嗖嗖,谢公子哈了口气,笑呵呵迎着日头:“刘将军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政府没有多少事,不过办着事怎么着也能安定人心。谢公子似乎早忘了刘松源把他绑在自家楼梯上,笑得诚恳又真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余司令全城逮人,民众恐慌的紧,你能不能劝劝”谁家里正睡觉蹿出一队人来能不慌,可刘松源要是能劝住余司礼那早就没这档子事了!听见这诉求刘松源面色一滞,刘督军早早来信,让余司礼赶紧去管北平那摊子事,可没找到三乔余司礼偏就是不动身。刘督军后来的几封信全都压在刘松源手里。他发的疯里也有自己的缘故,刘松源自是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这次的宴席,您跟余司令可得赏脸”谢公子不仅继承了他舅的产业,把那些旧习俗也一并继承了下来,每个月里总有几场宴会,广邀高朋。前些次,刘松源推脱忙,不过毕竟是自己扶持的人,面子也是给的,今次,他也就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公子上位的第一件事是摘了谢坤鹏办公宅邸的牌子,放上政府的牌匾。第二件事就是换了谢公馆里那浮华的装饰,如今瞧起来很像样,素雅古朴。来来往往的宾客都在大厅,男男女女捧着香槟,这年月仗不可少,酒也不可少,人活着不就图个乐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余司礼早早来了坐在角落,他跟小谢少有来往,捧他上位也只不过当时权宜之计,如今看来,这位谢公子十分上道,迎来送往恣意从容,社交场上的觥筹交错一点也不输他舅舅。

        余司礼按了按太阳穴,他如今越来越烦乱,上个月里筱家老爷子身体好了些,得知自家孙女不见了,他赶着去负荆请罪,可有什么用?老爷子眼看着精气神垮了下来,人在魂走了。三乔要是不在了,纵然是他百死难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外人看他也是这样,他如今将近而立,眉宇间却笼着一股子化也化不开的愁索,脸是白的,唇是红的,可整张脸像是挂在白骨上的皮,松泛泛,从内向外透着一股青气,不止是脸,身子也支棱的像棍,整个人松松垮垮,没了精气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松源瞧着他也是愁,一个大好青年把自己作践得人不人鬼不鬼,令人唏嘘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溟捧着杯子靠近角落里的余司礼,嘴角噙着一抹笑“余司令大驾光临,少见呀!怎么不入场?躲在这么个偏僻角落?”余司礼捏着杯子,水晶玻璃里盛着琥珀光,如果可以他巴不得把自己泡进杜康,醉生梦死个十年半载,可眼下,他得找着三乔。阴晦处的青年抬起头,缓缓地跟谢溟碰了杯,“人少清净”话里听不出语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,谢公子把最后一波人送走,回到自己的卧室里,他正扬着手卸袖口,却听见走廊里有人跑过来,那人步子有些踉跄,跑到他跟前:“那姑娘又撞墙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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